雙極間的擺盪─從聖路易到舊金山


就是接續前一篇「似曾相識的遠方」的醉言醉語,把生平第一遭的商務旅行作個總結吧,在聖路易(St. Louis)的三個多禮拜,加上舊金山(San Francisco)停留的三天,對我而言也是趟奇幻之旅啊。

Gateway Arch

雖然主菜應該是停留比較久的聖路易,但老實說,那近四週卻是乏善可陳的…畢竟心態上就是去工作的,何況後兩週的時間還被要求加班,也就沒什麼心理上的餘裕可以出遊,最常逛的竟然都是Outlet…

所以我對聖路易的印象,除了市中心的代表地標大拱門(Gateway Arch)之外,大概就是植物園以及Lone Elk Park這個野生動物公園了。

雖然看到Gateway Arch時終於想起來,當年在Syfy頻道的自製影集「Defiance(地球異世界)」裡面,曾經看過那座奇異的大拱門,啊,人家都說就是在聖路易的故事了,但還是親眼目睹才有不同凡響的震撼…六零年代怎麼會有人想到要蓋這樣的東西啊?跟雪梨歌劇院有得拼…

至於這些野生動物,當然就都是在Lone Elk Park拍的啦。

上面那隻鹿是elk,在湖裡游泳的也是elk。

北美的elk,中文似乎是翻譯成「馬鹿」,跟我之前在阿拉斯加看到的「麋鹿(Moose)」不同,也不同於幫聖誕老公公拉雪橇的「馴鹿(Reindeer)」…所以又是第一次看到的動物。

喔,這裡其實還有美洲野牛(Bison),我一直以為牠跟旅鴿一樣滅絕了,看來是我的誤解。

另外這邊還有一個野生鳥類救援站,收留很多無法再回到野外的鳥類。

像照片後方那隻白頭鷹,牠的右翼整個嚴重變形。

最意外的是,最深處居然有一隻笑翠鳥(Kookaburra)

就如我曾經在大洋路遊記中提及的一樣,這是在澳洲讓我印象深刻的一種鳥類,當年在農場的前兩個月,可是每天都聽著牠的笑聲起床的啊…沒想到會在美國這個我的異國,也該是牠的異國再相遇…

或許再也很難開懷大笑的你,是意外,還是為了什麼原因停留在這裡呢?

總覺得,聖路易雖說是西部的門戶,但有種蕭條的寂寥。

但至少,植物園還是充滿了生氣。

在乾燥國度獨有的刺眼陽光之下,植物園是少數讓人覺得能在白天遨遊的景點…沒辦法,像什麼Forest Park之類的聖路易公園,一棵棵大樹總是高聳參天沒錯,問題是步道上常常沒有樹,感覺走在步道上都快要人間蒸發…這是叫人一定要走草皮的意思嗎?

植物園裡也有間頗有歷史的老屋。

說起來,在澳洲時總覺得大城市的三本柱就是:博物館、美術館與植物園,大多數還不收費,到了該城市不參觀一下簡直是暴殄天物。對美國的了解還不夠深,但聖路易這樣歷史悠久的城市的確也有相同的三大館。可是很奇怪的是,台灣呢?我們不重視嗎?

好吧,感覺我們對不能賺錢的東西的確是不怎麼重視,像我要不是在澳洲練習了快一年的構圖,根本很難理解美感這種東西…

即使不知道為什麼五月天的楓葉仍舊紅艷,至少,它是美的,是吧?

當然,對美國還是不那麼了解…

即使狩獵與槍枝使用似乎就是他們生活的一部分─這是販售槍枝與子彈的戶外用品店裡的標本。

但他們也有讓野兔共享生活空間的餘裕…第一次在旅館看到兔子,當然也是很驚訝的。

最後,飛向舊金山,是另外一段旅程的開始。

其實後面這段旅程,光在規劃階段也是一整個不順─原先想請個兩天假,就可以在舊金山停留四天的計畫,在主管口頭應允後來卻變卦之後,變成只能凹到一天假;然後改機票也是各種陰錯陽差:

先是台灣旅行社代訂的機票訂成了十天之後,然後適逢周末他們去放假了,好,美國還在星期五,我自己訂!可是已經取消過的班機,我竟然不能訂同一班,嘗試了一整天之後,週六起床一看晴天霹靂─機票就如Google Flight所警告的一樣,過了一天漲了60%!!沒辦法,等週一看看台灣旅行社還有沒有辦法,結果他們也是叫我自己訂,所以光是聖路易飛舊金山的班機,我只好訂了一個含丹佛轉機九小時的廉價航空機票─沒辦法,一萬四千塊新台幣我實在花不下去,至少廉航只要八千塊。

那麼,旅程就此一帆風順了嗎?

當然不可能,是的話我好像就沒什麼好寫了(笑)。

丹佛(Denver,可能我說在丹佛轉機,就可能有人猜到是什麼廉價航空啦…)當然是沒什麼好說的,轉機而已,沒辦法下去看看。印象最深刻的是,我連搭機都可以被隔壁的阿姨餵食,我好像是看起來很餓的樣子…?

但每次自己搭機都要買窗邊座位的我,也直到此刻,才有了旅行的感覺─公司買的機票,當然是拍不到這種景緻啊。

飛翔在白雲裡,遙望著洛磯山脈的殘雪~

我其實沒有很確定這座橫跨海灣的超長橋樑,是舊金山─奧克蘭海灣大橋(San Francisco-Oakland Bay Bridge)?還是San Mateo-Hayward Bridge?我猜是後者,好像比較符合我們飛進舊金山機場的跑道方向。但不管怎麼說,那都是一座令人驚嘆的海上建物—但,舊金山應該少有颱風或颶風吧?對長期被颱風與地震肆虐的國度來說,「人定勝天」只是一句笑話而已,美國人能搞出這堆奇葩的建物,少有天然災害或戰爭破壞大概是必要的前提。

舊金山啊,舊金山,我終於來了…然後吃完第一頓晚餐的壽司臉就綠了。

吃一盤壽司與燒清酒的帳單是四十塊美金,有沒有搞錯?聖路易可以用十三塊美金壽司吃到飽耶…

到頭來,救贖我的還是棒球。

雖然在舊金山表定是停留三個晚上,但因為第一天坐的廉價航空轉了一整天的機,所以到達時已經是晚上,只剩下兩個白天可以逛…

雖然我現在已經把「用金錢購買時間」奉為無上圭臬,因為,錢還可以賺,但消逝的時間無可挽回。可是美國的高物價還是讓我選擇了廉價航空…到現在,我還是不知道這是不是正確的選擇。

於是,我的舊金山之旅,就只剩下第一天的漁人碼頭,與第二天的AT&T Park與金門大橋(Golden Gate Bridge)。

漁人碼頭(Fishermen’s Wharf)Pier39的那群海獅當然是一定要看的,只是很可惜的,我來到舊金山的這個週末,傳統棒球強權的巨人隊(San Francisco Giants)正好到世仇洛杉磯道奇隊(Los Angeles Dodgers,其實我比較喜歡叫躲人隊哈哈)去打客場比賽了,我沒有現場比賽可以看…

所以第一天逛完漁人碼頭後,我也只好去巨人隊的主場AT&T Park逛個外觀…到頭來,還是像西雅圖(Seattle)的Safeco Field(Seattle Marines,西雅圖水手隊的主場)一樣,我只有棒球場的外殼可以看嗎?

但旅程的故事,也就在這個時刻開始。

嘿嘿,這可是巨人隊2010奪冠的冠軍戒指,為什麼我會看得到呢?

因為就在我逛完AT&T Park回到旅館之後,正好碰到一位因為家裡整修投宿在旅館的老奶奶,聽起來就是一位die-hard的巨人隊球迷,對Willie Mays的打擊如數家珍…她是一位英文老師,有很多來自台灣的學生,所以一聽到我來自台灣就聊起來了。就像某朋友建議我去看棒球比賽一樣,她也建議我去看,可是一知道我這個週末錯過了比賽,她提出了另一個建議:

「何不去參加棒球場的Tour?」

是啊,我都忘了有Tour,上次在西雅圖囿於時間因素沒辦法參加,但這次我還有一天啊?

當然,因為我一向不排行程,於是我就理所當然的第二天又跑去AT&T Park參加Tour…哈哈。售票的小姐本來說10:30的場次已經客滿,可能要參加11:30的夏季額外Tour,但不知道是不是看出我遠道而來的焦灼,直接又賣給我10:30的票…

那實在是最棒的體驗。

當然,我第二天的下午就只剩下了金門大橋。

辛辛苦苦地從Fort Mason走去金門大橋,但沒去對面拍照好像是一種錯誤,哈哈。

但無所謂的,旅程,很多時候不只是照片而已。我整天用照片騙人(照片照騙)的傢伙說這種話好像沒什麼說服力?

冤枉啊大人你會看到這裡表示你一定有看文章的內文!!

因為那三天我就住在Fort Mason附近,所以除了漁人碼頭、AT&T Park及金門大橋之外,你還會看到一堆Fort Mason的照片…

的確,舊金山很美,我去過的這些景點都很美…什麼你兩天只逛了三個景點其中棒球場還去兩次你白癡嗎?

哈哈,這就是我的旅程啊。

但跟聖路易比起來,舊金山無所不在的遊民(homeless)也實在是讓我吃了好大一驚…

在舊金山彷彿商機無限的投資客一擲千金之外,這些遊民是否就是「朱門酒肉臭,路有凍死骨」的最佳寫照?最富有與最貧窮的的兩個極端…

從聖路易到舊金山,也是低物價到超高物價的擺盪。

即使在我要離開舊金山的當天早晨,竟然又讓我碰到了民主黨與共和黨的對立議題…

就在我在等往機場的巴士之際,前述的老奶奶居然跟一位奧地利的女性歷史老師聊起了川普(Donald Trump),我也只能老實說,川普當選美國總統這件事對台灣人來說是震驚的,我們畢竟不了解美國。

於是她們就聊起了選舉前共和黨人在民主黨的聚會如何散播假消息,應該是有俄國人介入之類,是不是全世界都能為對抗川普盡一份心力,台灣也是…? 我還是只能老實說,為了對抗中國的打壓,台灣現在是只能仰賴美國了,我們好像也沒什麼施力點…更別提當他們討論到柏拉圖的格言,這已經遠遠超過我的英文能力啦…

等到我坐上往機場的巴士,迎接我的是一位以色列裔的司機。

一開始乘客只有我一位,聊沒幾句,又來了,「你對川普有什麼看法?」

「台灣人很震驚」這套說詞又要再來一次,但他的說法就完全相反了,媒體對川普太不友善了,散佈各種假消息是很不公平的,川普做得很好啊…嗯,雖然我對美國不太了解,印象中川普的女婿就是位猶太人?

聽起來,民主黨與共和黨也走向了光譜的兩個極端,在其中擺盪的我,一整個無所適從…美國啊美國,你這實驗組與對照組實在是太有反差了,問題是,我根本分不清楚哪一邊是實驗組,哪一邊又是對照組啊…?

還是,連美國人自己都已經認不清,媒體是民主黨的謊言,還是失業率是共和黨的真實?

最後,我只找到了一個答案。

就在離開去搭車之前,我坦誠對老奶奶說:「在這趟來美國之前,我早就不相信棒球了。我看過台灣職棒的五次賭博放水案,沒有浮上檯面的更不計其數,但也到了二十幾年後,我才放棄,才認清台灣的棒球選手根本一個個都是演員,他們對不起他們的棒球才能,或許,他們精益求精的就只是他們的演技而已。

但走過了巨人隊的Tour之後,我知道,美國是不一樣的。棒球之於美國,不是贏球而已,不是金錢而已。那是生活的一部份,那是文化的底蘊,那是一起長大的活生生的歷史…所以我會在Tour裡聽到各種心領神會的內容,像是Lou Piniella習慣清本壘板的抗議動作…謝謝妳的建議,真的非常感謝。」

或許我一個小小的棒球迷,還是無法對Barry Bonds的紀錄蓋棺論定,但可以肯定的是,AT&T Park處處充滿他的氣息,充滿各種歷史與回憶…

歷史不會因為你逃避就不存在,最終,再怎麼不堪的過往,總是要面對的。

以和為貴的台灣人,還要逃避到什麼時候呢?

About David Yang

David Yang, like sports, nature, reading, music and...traveling. I am not good at sports, but like watching basketball, baseball and tennis games. I am not very strong, but like hiking, bushwalking and riding bicycle into the nature...Although I am a software engineer. Not only continue to read and gain knowledge, I also want to walk around every corner of the world. Here are some stories about my itineraries: https://dflucifer.wordpress.com/ I come from Taiwan...no matter where you meet me, either I am traveling, or just preparing for next trip :-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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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 Responses to 雙極間的擺盪─從聖路易到舊金山

  1. Lady Oscar 說道:

    是長長彎彎像條龍的橋,那就是 San Mateo-Hayward Bridge。 ^^
    從聖路易到舊金山,好長的旅程。 舊金山是全美最昂貴的城市,已經超越紐約了。 幾年前我回去過一次,吃了兩根(小)春捲和一杯茶,就花了超過 $10 (忘了~)。 那一刻,我慶幸我離開了… 至少我不必工作得半小死卻只能吃兩根春捲。

    聖路易的球場你也只有看外觀嗎? ^^
    你說的對! 棒球在美國人的心中是生活,看球賽是跟朋友和家人的娛樂,逛球場是買東西給小孩吃。 輸贏在最後的總冠軍世界決賽才是重要的。 平時大家覺得反正天天都有球賽,有空就看,沒空就改天~
    台灣很難做到這一層。 台灣人對現實(物質)層面的東西太重視而不自知,文化層面的耕耘到了故鄉人的手裡,又會變成一件一件的商品…

    • David Yang 說道:

      我想也是那座橋,從飛機上看好長啊~
      從聖路易到舊金山因為坐的是廉航(Frontier),印象中花了九個小時…轉機轉到有點累 Orz 舊金山的物價實在是…下次如果要回去看棒球比賽也會頭痛耶。
      聖路易的Busch Stadium我只看了大門(汗) 因為沒時間去看比賽啊啊啊~只有去逛大拱門時開車路過…
      所以我現在已經不太看台灣棒球了,有機會再去enjoy美國的棒球氛圍~

      • Lady Oscar 說道:

        舊金山球場有站票,$10 ,外野~ 自由走來走去,反正球場比公園還漂亮,邊看比賽邊逛邊吃也蠻好玩的。 現在不知道站票傳統還在不在…
        所以你真的就是看球場大門的旅人! 其實這樣也可以創紀錄ㄟ!

        我最近看到的棒球廣告,一位退伍軍人帶著小女兒去看棒球,Harper 為小女孩簽名,比賽中鏡頭照到小女孩和父親,小女孩牽著父親的手,笑著將小臉貼在父親的手臂上。 好可愛! 棒球在這個國家,具有深刻的文化、家庭、回憶、尊敬 (退伍軍人或退役球員) 的意義。 這種無形的文化社會底蘊,比輸贏還要強大。
        現在在打少棒聯盟的總決賽,贏的進威廉波特。 休士頓有進總決賽喔! 我都不知道是哪一隊… 看到小孩子打球這麼認真,家長熱心支持,同時又歡樂無比,實在很感動。

        政治的力量在歐美很難絕對摧毀一個國家,因為人民和歷史文化的力量夠強,基本底子深不可測。 故鄉的基本功不穩固,政治上的風吹草動就可以摧毀人民的安居樂業,動搖人民的價值觀和信心… 這就不是愛不愛故鄉能夠解答的了…
        說真的,我完全不懂政治政策,但是我對故鄉的未來很擔憂…

      • David Yang 說道:

        站票好像還有,那時候看票價應該有看到。
        我在想,棒球之於美國的文化,才是台灣應該要反思的內涵…不只是贏球,不只是利益,在這塊土地上最重要的,也隨著我們一路走來的,究竟是什麼?台灣啊,現在好像到了最壞的年代,也是最好的年代呢…

  2. 漫遊者-Lu 說道:

    很豐富的內容
    很好看啊!
    讀到這一句一直笑
    “搭機都可以被隔壁的阿姨餵食"
    真的很有畫面耶!^^"
    自然風景動物歷史政治民生,,,
    都讓你聊到了
    很不容易的經驗啊!

  3. 引用通告: 奔跑,台北 | 山頭斜照卻相迎

  4. 引用通告: 2018年度回顧:停滯 | 山頭斜照卻相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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